【洪光華】窘境中的真知灼見——極左批評劉節師長教師述找九宮格實

 

 

數一數那些年批評劉節師長教師的文章

作者:洪光華

來源:山東年夜學《國學茶座》2016年第3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一月廿三日丁丑

           耶穌2016年12月小樹屋21日

 

有名歷史學家劉節,字子植,號青松,1901年8月8日誕生于浙江溫州,1977年7月21日逝于廣州。劉節畢業于清華國學研討院,從1946年至其去世,一向是中山年夜學傳授。

 

 

 

圖1劉節離開中華書局“校史組”前在頤和園留影(19共享會議室65年春)

 

一、濟南會議掀起了對劉節批評的飛騰

 

濟南的這次會議,開始還屬于百家爭鳴會議室出租、各抒己見的學術討論會,后來卻因為幾年后成為“文革”中主要筆桿子的關鋒、林聿時的策劃、攪局,變成了“年夜黑會”。時年27歲的曲阜師院歷史系青年講教師駱承烈,當時被借調到會議秘書組幫忙,他把一些細節記錄了下來:1962年11月,在山東濟南召開了一次紀念孔子的會議——“山東省第二次孔子討論會”。那次會議是當時全國規模最年夜、程度最私密空間高的孔子討論會,國內許多有名學者,如呂振羽、馮友蘭、周予同、于省吾、趙紀彬、楊榮國、吳澤、蔡尚思、束世澄、唐蘭、劉節、金景芳、高亨、高贊非等人參會并相繼發言。

 

開會的當天早晨,從北京來了關鋒、林聿時。關鋒原來是山東省委宣傳部的一個處長,現在從中心來,自詡為中心領導。山東省的領導因為和他很熟,對他招待的規格不特別高,看來他有點不滿。其實這事不年夜,他重要是帶著任務來的,任務就是以極左的姿態對年夜會打棍子。當天早晨,他找到當年在山東惠平易近師范一路任務、一貫極左的曲阜師院李××、趙××,他們把一切會議論文都要得手,從里面尋章摘句地找“黑資料”、“反動觀點”、“黑話”。四個人連夜寫了兩篇文章,第二天上午號令年夜會掌管人改變議程,設定他們四人的兩個發言。兩個人發言時間雖然不長,觀點卻很明確。他們的觀點說:一個人的思惟“在階級社會里,是分歧階級的最基礎好處的理論表現,超階級的思惟體系和思惟家是沒有的。孔子的哲學、政治、倫理學說不克不及當作超階級的、私密空間永恒的,無批評地加以繼承,把孔子現代化。”意思是說許多專家都不該把孔子思惟說作永恒的、超階級的,不該進行現代化解釋,那些試圖“古為今用”,把孔子思惟作現代解釋的,都是“暗箭傷人”、“左派言論”、“借前人之口攻擊社會主義”等等。兩根棍子一打,全場強烈震動。我坐在一旁看見有的學者嚇得面如土色,有的分歧意他們的說法,付之一笑,有的為這種批評忿忿不服。但會上誰也沒有再發言反駁的機會,大批學者在后悔不該來參加此會的情緒下悻悻然離往。[1]

 

教學場地

劉節是首當其沖被會議批評的對象,駱承烈回憶說:

 

當時遭到批評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中山年夜學劉節傳授論“仁”的文章和《偉年夜的松柏精力》一文。他們批評劉節傳授,說他捏詞孔子的“仁”反對社會主義,說共產黨光講階級斗爭,不講仁。他倡導“仁”就是想復辟,奇妙天時用歷史來進行反黨活動。一頂頂的年夜帽子扣到老傳授頭上,其實都是借題發揮,無事理地對老學者無情打擊。[2]

 

駱承烈這里所說的“劉節傳授論‘仁’的文章”,就是劉節在《學術研討》1962年第3期發表的《孔子的“唯仁論”》。

 

而在《孔子的“唯仁論”》之前,劉節在《學術研討》1962年第1期發表了《中國思惟史上的“天人合一”問題》。在劉節的“唯仁論”被批評時,他的“天人合一”思惟也同時遭到批評。再往前看,1961年中山年夜學哲學系主任楊榮國就在三聯書店出書的《初學集》中,收錄了《批評劉節的〈中國史學史講稿〉》一文。而1950年月,在中山年夜學內部對劉節的批評已是常態,如在1958年《中山年夜學學報》總第262期上,就有整版批評劉節的內容:《批評劉節傳授的唯心主義學術觀點》、《淺談劉節傳授的“有先驗的善的人道”》等。

 

 

 

圖2中山年夜學校報整版批評劉節(1958年)

 

這場“孔子哲學思惟討論”,后來基礎演出變成了對劉節的專題批評,1963—1964年,公開發表批評劉節的文章就超過40篇。如吳宏福的《對劉節“天人合一”說的異議》、楊園的《學術界對于劉節的“唯仁論”和唯心史觀的批評》、施蔭平易近、黃春生《歷史研討必須堅持階級剖析方式——與劉節商議》、魏俊超的《劉節的“抽象繼承法私密空間”批評個人空間》等等。濟南會議之后,由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討所主辦的《哲學研討》編輯部,編輯了《孔子哲學思惟討論集》,于1963年1月由中華書局出書發行。劉節的《孔子的唯仁論》編列在了其《附錄:孔子哲學思惟論文索引》中,供學者論難。

 

登載這些文章的,是全國性的年夜報和學術期刊,如:《國民日報》《光亮日報》舞蹈場地《文匯報》《天津日報》;廣東的《學術研討》《中山年夜學學報》,山東(山東年夜學)的《文史哲》,北京(中科院)的《哲學研討》《歷史研討》、《國內哲學動態》,北京(中國國民年夜學)的《教學與研討》,上海的《學術月刊》、湖北的《武漢年夜學學報》《江漢學報》,河南(河南年夜學)的《史學月刊》、天津:《歷史教學》,江蘇:《南京年夜學學報》,安徽:《合肥師范學院學報》,《吉林師年夜學報》等。

 

被批評的,除了《中國哲學史上的“天人合一”問題》和《孔子的“唯仁論”》,還有劉節反舞蹈場地駁對他的批評而繼續發表在《學術研討》1963年第1期、第2期的《個人空間墨子的兼愛和實利思惟》和40《怎樣研討歷史才幹為當前政治服務》,以及他在幾次會議上的講話。

 

數一數這些批評文章的篇目有:

 

表一:全國報刊點名批評劉節的部門文章篇目

 

1.吳宏福:《對劉節“天人合一”說的異議》(《學術研討》1962年第5期)

 

2.丘志誠、李新華:《歷史研討方式論的一個最基礎問題-與劉節商議》(《學術研討》1963年3期》

 

3.殷同思:《批評劉節錯誤的歷史觀點和方式論——記中國科學院歷史研討所的一次座談會》(《光亮日報》1963年8月20日)

 

4.楊園:《學術界對于劉節的“唯仁論”和唯心史觀的批評》(《哲學研討》1963年5期)

 

5.楊榮國:《劉節歷史觀的哲學基礎的分析與探原》(《學術研討》1963年5期)

 

6.杜式文:《劉節錯誤的歷史觀批評》(《學術研討》1963年5期)

 

7.《在廣東歷史界關于歷史觀和方式論問題的座談會上劉節的歷史觀點遭到了進一個步驟批評》(《學術研討》1963年5期)

 

8.高亨庸:《是抽象繼承,還是批評繼承-我們和劉節的不合》(《合肥師范學院學報》1963年3期)

 

9.編輯部:《歷史系舉行學術討論會批評劉節錯誤史學觀點和研討方式》(《合肥師范學院學報》1963年3期)

 

10.編輯部:《學術界進一個步驟批評劉節在歷史研討中反對運用階級斗爭理論的錯誤觀點》(《中山年夜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3年3期)

 

11.李:《李錦全撰文與劉節商議中國思惟史上的“天人關系”問題》(《瑜伽教室中山年夜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3年3期)

 

12.施蔭平易近、黃春生:《歷史研討必須堅持階級剖析方式-與劉節商議》(《中山年夜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3年3期)

 

13.編輯部:《劉節認為階級斗爭的理論不克不及用來解釋歷史-介紹關鋒、楊榮國等對這一錯誤觀點的批評》(《國內哲學動態1963年3期》)

 

14.家義:《歷史系舉行座談會批評劉節的唯心主義史觀》(《南京年夜學學報》1963年3、4期合刊)

 

15.編輯部:《廣東史學界學術座談會展開劇烈爭論,進一個步驟批評劉節錯誤歷史觀點》(《中山年夜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3年4期,原載《羊城晚報》1963年10月31日初版)

 

16.編輯部:《金應熙發表文章評論劉節以人道論為焦點的唯心史觀(《中山年夜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3年4期)

 

17.李:《楊榮國著文分析劉節歷史觀的哲學基礎》(《中山年夜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3年4期)

 

18.胡守為:《一個被從頭提出來的歷史唯心主義觀點-評劉節的歷史觀》(《中山年夜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3年4期)

 

19.姜伯勤:《品德論唯心史觀的破產——評劉節在曹操評價中的“天人合一”空想》(《中山年夜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3年4期)

 

20.中國科學院歷史研討所座談會紀要:《批評劉節錯誤的歷史觀點和方式論》(光亮日報1963年8月20日)

 

21.周武:《學術界繼續批評劉節反對在歷史研討中運用階級斗爭的錯誤觀點》(《教學與研討》1963年5期)

 

22.陳玉森:《程朱理學還是馬克思主義?——評劉節的超階級的人道論(《中山年夜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64年5期)

 

23.劉元彥:《評劉節的“惟仁論”與“天人合一”說》(《哲學研討》1964年1期)

 

24.吉敦諭:《學術界對劉節的歷史觀和方式論的批評》(《歷史教學》19家教64年1期;文末附《關于批評劉節的歷史觀和方式論部門文章目錄》)

 

25.李教學場地錦全、陳華:《評劉節的天人合一史觀》(《學術研討》1964年1期)

 

26.黎濱:《劉節人道論的實質》(《學術研討》1964年第4、5期合刊)

 

27.杜式文:《劉節的歷史研討是為誰服務的?》(《學術研討》1964年第6期)

 

28.張其光:《歷史的真實還是歷史的曲解?-評劉節的所謂“真正掌握住歷史事實的總和及精義”》(《學術研討》1964年6期)

 

29.朱杰勤:《評劉節的歷史觀和方式論》(《史學月刊》1964年8期)

 

30.魏俊超:《劉節的“抽象繼承法”批評》(《學術研討》1965年1期)

 

31.徐侖:《劉節的天人合一說》(《學術月刊》1965年3期)

 

 

 

圖3 1963年1月中華書局出書的《孔子哲學思惟討論集》

 

而中山年夜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編輯部,編輯了皇皇181頁的批評劉節專集——《唯心主義歷史觀和方式論批評》,于1964年出書,此中收錄楊榮國《劉節歷史觀的哲學基礎的分析與探源》等十篇批評文章:

 

表二:批評劉節專集《唯心主義歷史觀和方式論批評》文章1對1教學篇目

 

1.楊榮國:《劉節歷史觀的哲學基礎的分析與探源》

 

2.金應熙:《評劉節的以人道論為焦點的唯心史觀》

 

3.胡守為:《一個被從頭提出來的歷史唯心主義觀點——評劉節的歷史觀》

 

4.陳玉森:《程朱理學還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評劉節的超階級的人道論》

 

5.施蔭平易近、黃春生:《歷史研討必須堅持階級剖析方式——與劉節商議》

 

6.李錦全:《中國思惟史上的“天人關系”問題——兼與劉節商議》

 

7.夏書章:《階級與品德——兼評劉節〈怎樣研討歷史才幹為當前政治服務〉一文》

 

8.姜伯勤:《品德論唯心史觀的破產——評劉節在曹操評價中的“天人合一”空想》

 

9.吳文輝:《藝術與階級——駁劉節的人道論的藝術觀》

 

10.潘允中:《從詞和概念的關系看“抽象繼承論”的錯誤》

 

當然,還有一些批評劉節的文章,題目并沒有寫上劉節的名字。發表在國民年夜學主辦的《教學與研討》1963年5期上的周武的文章——《學術界繼續批評劉節反對在歷史研討中運用階級斗爭的錯誤觀點》一文中寫道:

 

劉節在一年多來發表了一系列的文章,反復說明了他對中國思惟史和史學史上許多問題的觀點。比來他在廣州《學術研討》1963年第2期發表的《怎樣研討歷史才幹為當前政治服務》一文,更進一個步驟明確地提出了反對在歷史研討中運用馬克思主義的階級斗爭理論。本刊上期報導了張玉樓《馬克思主義階級剖析方式和歷史研討》一文對劉節的觀點的批評。比來,北京、廣州、武漢、上海等地的學術刊物和報紙,陸續發表了一些文章和座談會記錄,對劉節的錯誤觀點,繼續進行了嚴肅的批評①。

 

他在此注釋中,列舉了一系列批評劉節的文章題目:

 

①鐘師寧《階級剖析是研討歷史的最基礎方式》(《哲學研討》1963年3期》);丘志誠、李新華:《歷史研討方式論的一個最基礎問題-與劉節商議》、陳玉森《研討歷史必須運用階級剖析的方式》、金應熙《評劉節的以人道論為焦點的唯心史觀》(《學術研討》1963年第3、4期);龐樸《也談古為今用中的簡單化》、鄭欣《堅持在歷史研討中堅持運用階級剖析的方式》(《文史哲》1963年第3、4期);張玉樓《馬克思主義階級剖析方式和歷史研討》(《歷史研討》1963年第3期,《國民日報》1963年6月18日);谷方《階級斗爭理論與歷史的真實》、陳庸《階級斗爭理論是研討歷史的主要兵器》(《江漢學報》1963年6、7期);林杰《歷史研討中超階級觀點的實質是什么?》、車載《關于孔墨思惟的階級性問題》(均載《新建設》1963年第7期);以及中國科學院歷史研討所的一次座談會紀要《批評劉節錯誤的歷史觀點和方式論》(光亮日報1963年8月20日)。此外,蔡尚思:《歷史研討不克不及離開階級剖析》(《文匯報》1963年6月13日),以及北京史學會一次座談會紀要《階級觀點、歷史主義及論史結合問題》(光亮日報1963年7月31日)中的部門發言,也都批評了劉節的觀點。(此段清樣遺漏)

 

可見,鐘師寧、丘志誠、李新華、陳玉森、龐樸、鄭欣、張玉樓、谷方、陳庸、林杰、車載、蔡尚思等人的文章或發言,雖然內容是批評劉節的觀點,可是題目并沒有直接列出劉節的名字。

 

二、被批評的劉節觀點

 

光亮日報1963年7月31日發表文章《階級觀點、歷史主義及論史結合問題》,報導了北京史學會以及中國科學院歷史研討所召開座談會批評劉節的情況:

 

在中國科學院歷史研討所座談會上,發言的同道也指出,劉節的這種言論,等于說封建社會不是一個存在著等級的階級社會,而是一個受孔子“唯仁論”思惟陶冶的具有“人類偉年夜情感”的無產階級的社會。……發言的同道還進一個步驟揭穿了“唯仁論”的實質,指出:在明天我國社會主義時代,還在宣揚仁的“偉年夜處”,宣傳什么“人類的情感”,希冀假如真正體現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兩句活的精力,就會在“無形中減少許多敵人”,這種“理論”實質上無非是一種請求撤消階級斗爭和泯滅敵我界線的“超階級”的政治論。

 

……

 

在中國科學院歷史研討所座談會上,有些同道指出,劉節的《怎樣研討歷史才幹為當前政治服務》這個題目出得好,它從背面教導了一切愿意成為馬克思主義的歷史科學任務者,使我們加倍理解了不反對資產階級的歷史唯心主義,就不克不及發展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唯物主義,不反對資產階極的形而上學,就不克不及發展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而只要真正學會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和方式來研討歷史,才幹使歷史科學成為無產階級反動斗爭服務的銳利兵器。[3]

 

1963年10月5日廣東史學會舉行座談會,“進一個步驟批評劉節以資產階級人道論為焦點的歷史唯心主義觀點和錯誤的方式論。”[4]參加座談會的有中山年夜學哲學系主任楊榮國、歷史系副主任金應熙、暨南年夜學歷史系主任朱杰勤、華南師范學院歷史系傳授唐陶華等二十余人。《羊城晚報》1963年10月31日初版刊載的報導說:

 

中山年夜學歷史系傳授劉節一年多以來,先后在《學術研討》雜志發表了《中國思惟史上的“天人合一”問題》《孔子的“唯仁論”》《怎樣研討歷史才幹為當前政治服務》《墨子的兼愛和實利思惟》等四篇文章,系統地說明了他的歷史研討的觀點和方式論,從而比較周全地裸露了他長期所堅持的反馬克思主義的歷史觀點,惹起了國內學術界的留意。全國有關的重要學術刊物和部門報紙,陸續發表了一系列文章和座淡會記錄,對劉節的錯誤歷史觀點進行嚴肅的批評。

 

該新聞報導了劉節在會上絕不逞強,繼續為本身的觀點爭辯,而“會上發言者都分歧意劉節的觀點”:

 

對于劉節的這些文章,許多同道舉出大批事實,說明他的觀點是沒有根據的和錯誤的。可是劉節并沒有認真地考慮這些意見,接著,他在《怎樣研討歷史才幹為當前政治服務》(《學術研討》1963年第2期)一文里,更集中、更明確地提出了一套“理論”。他認為用階級觀點研討孔、墨思惟,是“把我們這時代的問題不恰當地擺在他倆身上”,是“確定現代的思惟家也有這樣明確的認識”,是“機械天時用起來”的,是曲解了“歷史本相”,是拒絕繼承“優良傳統”,等等。他由此斷言:用階級斗爭理論研討歷史,是“教條”的、“機械”的、“成為問題”的。[5]

 

天津《歷史教學》1964年第1期發表簽名吉敦諭的文章——《學術界對劉節的歷史觀和方式論的批評》,文后附錄了之前批評劉節的26篇文章的題目和出處。教學此文對批評劉節作了階段性總結:

 

 

 

圖4《學術研討》1963年第4期封面

 

劉節從1962年到1963年頭在報刊上發表了幾篇文章,就歷史研討的方式論、歷史文明遺產的繼承以及歷史研討若何為當前政治服務等各方面的問題,提出了本身的見解。許多同道發表文章和談話,就劉節提出的問題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并對其歷史觀和方式論作了剖析和批評。

 

……

 

從往年年頭截止到十月,學術界的同道們又陸續發表了近三十篇文章,批駁了劉節的文章中的錯誤觀點和所觸及的許多具體問題。可是在往年十月五日廣東歷史學會召開的學術討論會上,劉節的屢次發言,卻避而不談學術界對他的觀點所作的公平的批評,反而補充和發揮了本身舊有的見解,認為他的“天人合一”說,“也有些唯物史觀的成分”,說他的“人道論”是“使社會成為人類感性的體現”,“可以幫助社會主義以致共產主義的實現和發展”;說他的超階級思惟可以和階級觀點“同時存在,并行不悖”,“好比資產階級……也可以為無產階級服務”,“無產階級出生的人也會忘本,會蛻化變質”;還說許多人反對他的“抽象繼承法”,但它卻在“事實上存在”著,“不談繼承則已,談繼承多半是抽象的繼承”,“這是好的辦法”。對于這些錯誤的言論,在座談會上發言的同道又進一個步驟作了剖析和批評。

 

就是說,劉節被批評的觀點,重要為四個方面:(一)“天人合一”的思惟(唯心主義);(二)“人道論”;(三)“超階級論”;(四)“抽象繼承法”。為了便利對照閱讀和懂得,筆者將1963年10月廣東史學會批會議室出租評劉節的座談會上,劉節與批評者的觀點列表展現于下[6]:

 

   

 

 

在1963年,多間年夜學歷史系以及廣東史學會、北京史學會、中國科學院歷史研討所召開專題座談會批評劉節,規格之高令人咋舌。而正因為當年官方對劉節這般重視,說明了劉節的觀點必定有其代表性,但在當時卻又是分歧時宜的。明天回顧這段歷史,清楚劉節的觀點,我們來看一看他對孔子學說的闡發,以及他提出的研討應該怎樣為現代文明服務的觀點,在明天能否對我們仍有學習借鑒之處呢?

 

三、劉節對“唯仁論”等論點的闡釋

 

當年被批評的劉節的《孔子的唯仁論》,究竟說的什么?筆者在此簡要地介紹一下:

 

(一)“仁”的含義是什么?

 

劉節說,孔子學說之所以能夠“一以貫之”,事理就在這“仁”字上。“仁字從二從人會意,有兩個以上的人才有所謂仁,是以有人說,仁是孔子的處世哲學,唯仁論重要是為學教人一方面的事。”

 

劉節認為“仁”包含了“忠”、“恕”兩個方面。“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罷了矣!”劉節說:“據我的見解:‘忠’,就是能‘低廉甜頭’;‘恕’,然后能‘復禮’。所以顏淵問‘仁’,孔子告訴他:‘低廉甜頭復禮為仁’。”劉節對“低廉甜頭復禮”這句話有很好的詮釋:“有人把好好的東西糟踐失落,說孔子所復的禮是奴隸社會的軌制,又說:仁有先驗論的性質,似乎是超現實的倫理范疇。所以‘低廉甜頭復禮’是反動的。不了解個人空間‘低廉甜頭’就是‘忠’,最能忠于本身的人必須戰勝主觀缺點,使之合于客觀真諦,這真我才幹夠實現。孔門既然告訴我們‘當務之為急’,天然要結合當時的實際來說的”。就是說,“低廉甜頭”是忠于本身,并且戰勝本身的主觀缺點,這有什么欠好?所以劉節說:“‘禮’是各種社會共行之次序,其出發點在推己及人,豈止封建社會中才有的呢?凡能善體客觀事物者,是復禮的精意地點了。有推理才能,又能獨立不懼者,才可以處世有為。”

 

說到“恕”,劉節說:“‘仁’與‘恕’有連帶關系,仁恕,才幹夠不蔽;不蔽,才有‘忠’;忠于己者,然后能忠于人。孔子教人為學處世,起首是養成推理才能;推己及人謂之‘恕’”。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劉節總結說:“孔門門生是能清楚唯仁論的中間思惟的,沒有不深體‘忠’、‘恕’二字的精義的。”

 

孔子的學說,不單封建社會中有效,在現代,在將來,不是一樣的事理嗎?是以劉節說:“孔子對于本身,對于別人都很認真,這種處世哲學雖然是就封建社會上升時期的行為講,即用之于現代,你說有什么害處呢?孔子的處世哲學其最基礎出發點是‘仁’。……孔子的時代是宗法社會,對于家族,很是之重視;當時的國家,事實上是從許多家族作單位組織起來的;愛家就是愛國,與后代的資本主義時代的社會分歧,與我們現代社會主義時代加倍分歧,但不克不及說我們的時代和我們的社會不需求‘仁’。當然在我們時代談仁,其內容比現代要豐富而又切實得多。”

 

劉節還說到:“《論語》中說到仁的處所主要的凡數十處之多,而含義很少雷同的。我們現在人就從這幾十條名言中融會貫通,覺得孔子對于仁之一義發揮得很是豐富深入,並且平易近情。”孔子所說的“仁”,分歧的佈景下,會有分歧的含義,學習者應該綜合起來考慮,才幹懂得“仁”的豐富含義。

 

(二)對“仁”的學習和堅持

 

劉節說:“學可以補思之缺乏,思也可以擴充學所不至。孔子有幾句名言:‘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不論是直接經驗還是間接經驗,光是靠經驗,會出亂子,這就是學而不思則罔的解釋。不根據事實或後人的經驗往胡思亂想,那就有遭受重重困難,逃不出現實的重圍,這就是思而不學則殆的解釋。”

 

 

 

圖5《學術研討》1963年第4期目錄、批評劉節文章及綜述等

 孔子說:“好仁欠好學個人空間,其蔽也愚。”就是說,單有向善的心是不夠的,“仁”是需求學習的,需求以知識為基礎往懂得事理。劉節解釋孔子的“行有余力,則以學文”時,闡述了品德與學習的關系:“仁是眾德之厚,有了仁以后,才可以及其他,進而論學。”尋求仁德是學習的目標,而目標正確,學習、治學才有興趣義。知識并不同等于品德,明德且要敬德,即對品德概念不單要懂得,並且是真心實意地往接收和遵從,品德才成其為品德。知識、教導、教化,是“他律”,通過學習和實踐,化為“自律”,成為了個體的品德教養,才幹做到“從心所欲,不逾矩”。

孔子說:“知及之,仁能守之。”這里有兩層意思,一是要學習,辯善惡。這般,才會有自負本身的堅持是正確的。孔子說:“剛毅木訥近仁。”劉節認為這就是堅守“仁”的關鍵。“仁”要以剛毅來堅守。而堅持自負溫和的心態,才能夠堅持真諦,不會本身亂了方寸。

 

(三)“仁”需求身體力行

 

孔子說:“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劉節認為這說的是,“由內向外是儒學的一貫精力舞蹈場地,其方式卻又是由近及遠,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推尋。低廉甜頭之后,才可以復禮;其進手方式是從視、聽、言、動上著眼。內心立定了,才可以向外求,這即是求仁的次序遞次。”就是說,“為仁”,關鍵是本身有此意愿、決心和恒心。只需真正往實行了,就沒有做不到的。小樹屋是以劉節說:“這同禪講座場地家教宗的:‘改邪歸正,登時成佛’差未幾了。有人說:孔子的哲學是主觀唯心主義,是反動的。我說也紛歧定,說孔子是唯心主義,我有一部門批準;說他是反動的,我分歧意。”孔子說:“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此中矣!”劉節認為,“切問近思”恰是馬克思唯物主義的精力,決非主觀唯心主義者所能做到的。人類的情感,在一轉念之間便可以為善的,只需本身有誠意。這恰是“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的意思地點。

 

孔子說:“力行近乎仁”。劉節解釋說:“用‘力行’二字作仁字的注腳,才了解‘仁能守之’一句話的本質在那里了。孔子所說的‘仁’,實在有點象近代心思學所謂‘情操’,但比‘情操’二字的內容豐富得多。在二千幾百年以前的人所談的教導學,能從人類的行為心思上作深入的剖析,說出此中三昧來,真是值得我們驕傲的。仁的偉年夜處:小可以為學,中可以結交,年夜可以治國;到處應用,都可以做到,‘奧妙圓通,深不成測’的境界,可是這境界是從實際事務中鍛煉出來的。”就是說,“仁”不是空泛的說辭,要身體力行才幹實現“仁”,要“從實際事務中鍛煉出來”。

 

四、劉節其他主要觀點解讀

 

而在1963年10月廣東史學會批評的座談會所批評劉節的“天人合一”、“人道論”、“超階級論”、“抽象繼承”的觀點,筆者再簡單介紹如下:

 

其一,人與天然的關系。劉節不承認他的“天人合一”觀點是唯心主義,他認為使“天然法則”和“人為法則”這兩個法則統一而不牴觸,就是天人合一。這當然與當時“與天斗其樂無窮”的思惟是背道而馳的。他在《中國思惟史上的“天人合一”問題》中說:“人的覺醒可以從主觀到客觀,也可以從客觀到主觀,這與《中庸交流》上所說的‘自明誠’和‘自誠明’的兩條途徑是分歧的。把握了天然規律以后,使人能夠明確認識本身在宇宙間的位置和意義,這是由人的覺醒到了真正樹立人本主義的時代。”毫無疑問,正確認識人類在宇宙間的位置和意義,人類與環境、與年夜天然維持一種共生共容的親善關系,才會無益于人類本身的保存和發展。

 

其二,人與人的關系。劉節認為,“人道論就是要使人類社會合于感性,使社會成為人類感性的體現”。他認為人與人應該和氣相處,而使人類社會合于感性。這是他在抗日戰爭時期就已經構成了的觀點:“歷史家應該有遠年夜的目光,為人類謀幸福。目標是使后來的人類確比現在的人類本性逐漸的純厚起來。歷史既然有指導人類行為的責任,就應該給人類一種幻想的境界,不要來倡導一種利慾熏心的沖動。換一句話來說,歷史是培養人類的生機肥料,而不是鼓動人類殺機的東西。”[7]從這里,我們可以更好地輿解到,劉節為聚會場地什么不認同階級斗爭的理論。

 

其三,階級觀點。會議批評劉節認為“過往的哲學家就是不講階級觀點,是超階級的”。所謂“超階級”,在當時當然是嚇逝世人的年夜帽子。在批評劉節的文章中,批評他反對用“階級剖析”的觀點研討歷史、研討前人的,占了很年夜的比例。劉節在《怎樣研討歷史才幹為當前政治服務》中說:“階級斗爭是階級社會中歷史發展的規律,但這種規律一向到了近代,才被科學的歷史家——馬克思、恩格斯所發現。……孔子、墨子時代有孔子、墨子時代的問題,我們不克不及把我們這時代的問題不恰當地擺在他們身上。足見講歷史必須恰到好處地把事實說出來,才算是真正掌握住歷史事實的總和,才算真正掌握住歷史事實的精義。”

 

其四,抽象繼承法。劉節家教并沒定名什么“抽象繼承法”,他只講過“抽象名詞”、“抽象意義”、“抽象定律”等等。他用牛頓的“萬有引力”這些直觀的定律作比,來解釋其“抽象”的意思。他認為,由于時代等各種原因所限,發現定律的人只發現了此中一部門的意義,而后人在此基礎上還可以找到或引申出合適其定義的新的歸納,新的含義。劉節說,“仁”、“義”、“禮”、“智”,這些現代的抽象名詞自有其本意,而隨著人類的發展和進步,這些古詞又被豐富了內涵,這是完整公道、正常的,所謂古為今用。

 

從上世紀五十年月到七十年月,劉節一向是被全國批評的典範。明天看,批評他的觀點,都被撥亂歸正了。而他的論述,證明都是窘境中的真知灼見。孔子說:“力行近乎仁”。對儒家文明的學習和繼承,絕不是泛泛而談、空泛無物的所謂“理論”研討。身體力行,才是愛崇孔學的靈魂。所以劉節認為為學與做人是相分歧的,他說:“決不克不及把為學同做人分紅兩段,此所謂一本之學。”[8]但是,“撥亂歸正”后,劉節的學說和他的高風亮節,并沒有被學界充足認識和重視。相對于當年全瑜伽場地國批評的高規格,明天的寂寂無聞似乎很不相稱。這是一個很希奇的文明現象,似乎這個現象自己就值得研討吧?

 

注釋:

 

[1]駱承烈:《集體跪孔事務——1962年孔子討論會被誣“年夜黑會”》,載上海:《世紀》2007年第3期。

 

[2]駱承烈:《集體跪孔事務——1962年孔子討論會被誣“年夜黑會”》。

 

[3]周武:《學術界繼續批評劉講座場地節反對在歷史研討中運用階級斗爭的錯誤觀點》,載北京:《教學與研討》1963年第5期。

 

[4]參見《廣東史學會學術座鼓會展開熱烈爭論——進一個步驟批評劉節錯誤歷史觀點》,載廣州:《羊城晚報》1963年10月31日初版。

 

[5]參見《廣東史學會學術座鼓會展開熱烈爭論——進一個步驟批評劉節錯誤歷史觀點》。

 

[6]摘引自《廣東史學會學術座談會展開熱烈爭論——進一個步驟批評劉節錯誤歷史觀點1對1教學》。

 

[7]劉節1939年2月27日日記。見《劉節日記》,河南:年夜象出書社,2009年,第40頁。

 

[8]劉節:《我之信條三則》/《劉節文集》頁356-357,廣州:中山年夜學出書社,2004年。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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